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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近代现代] 北方的雪 [打印本页]

作者: wingreen 时间: 2011-1-9 22:03 标题: 北方的雪

北方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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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中国的北方的一座小城镇, 那里位于冀中平原的中部,哗啦啦的滹沱河水从小镇旁流过, 那时的房子大部分是平房, 城中的新华书店可算是最高的建筑了, 三层砖楼上架着高高的天线, 和对面的邮电局的信号塔辉映着构成了市中心, 不过儿时的记忆中, 我们一群孩子总是跑到镇外的河边或乱草岗去玩, 捉鱼摸虾的事情几乎发生在每一个夏天和秋天的周末, 大人忙着他们自己的事情, 仿佛中没有人问我们的作业和功课, 那时的天蓝的让我们总是手搭凉棚才能看到远处树下的阴凉里的人和事, 清澈的河水怎么搅和也不会混浊, 总之, 就是人们所说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4 G. ~( v/ o7 y$ C( |4 ]2 @5 H# E

同学中有一女生叫冬梅, 她的妈妈刚解放的时候被土匪杀害了，她的家离河边最近, 据说她家原来住在政府大院的宿舍区, 可是她的父亲是四类分子, 大地主和国民党什么的, 那片宿舍区的房子大都属于她的父亲和叔叔. 她的叔叔在批斗中成了疯子, 婶婶和堂兄们都搬到了几十里外的娘家, 他叔叔被她父亲送到婶婶的娘家几次, 可她叔叔又都自己跑了回来, 就是住在她家, 她的父亲和疯叔叔每天都要去扫大街, 也就是邮局那一块儿的几条街. 她家的房子是整条街上最破的房子, 也没有院墙, 只是有稀稀疏疏的树枝扎成的篱笆, 其中的几根柳条还发了芽长成了小树, 很少有女孩子和她一起玩儿, 因为她的成分不好. 她也就经常站在她家的门口看我们一群男孩子往河边跑, 天黑前往回溜.华人论坛, A$ a4 z&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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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成分是富农, 不好不坏, 没有权力或资格去斗地主, 也可以逃过严重的批斗, 我的爸爸妈妈有时还得巴结街委会的干部们好去获得和无产阶级的弟兄们一样的待遇, 谁也不敢得罪. 我清楚记得我和一个男孩子打架,他的哥哥帮忙揍了我一顿, 我不服, 就用弹弓把他家的唯一的玻璃窗打烂了, 他的爸爸告到街委会说地富反坏右要捣乱, 要变天什么的,我的父亲陪着挨了两次批斗, 妈妈给了我好结实的两巴掌, 还得量尺寸割了新玻璃赔人家,他家可是几代贫农, 根红苗正的. 惹不起. 我妈说的.

也就是有这样的背景才使我和冬梅玩到了一起, 偶尔下雨的时候和她一起在她家看看小人书或者听她读<<草原峰火>>, <<林海雪原>>. 她很聪明, 学习总是很好, 老师暗地里很喜欢她, 她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皮肤白里透红, 没有外人的时候, 也就是指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她很活波, 她会说谜语和猜字等. 爸爸妈妈告诉我不允许带她到我们家里, 至少白天不可以, 但从没有限制我到他家看小人书. 在那时候我认识了很多的生字都是她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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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慢慢地随着河水流淌, 河边的野草枯了又在来年疯长, 我和冬梅都到了五年级, 伟大的导师和设计师邓小平已经回到了国务院主持工作, 冬梅的爸爸和叔叔也不扫大街了, 老师们重新获得了尊重, 学习重要了, 这是老师告诉冬梅的, 冬梅又告诉我的, 我和她的成绩在班里总是最好. 老师说将来可以考大学的. 我还是懵懵懂懂的,并不以为然. 169.62.244.154% E3 ]* W/ ^7 o( N' e' U5 m& x

那年的冬天很冷, 我和她分到了一个组做值日. 每周六到学校点炉子, 负责本班和一年级的一个班. 每周六天不亮, 冬梅就站在我家门外喊我, 她从来都不敲门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妈妈听到, 我妈妈然后把我叫醒, 她就站在门外等着我一起走. 我们到了学校, 我能很快地煽风点火把本班的炉子点着, 同时她已经把一年级的炉子清理好, 我就用铁簸萁端一窝红红的煤球跑过去, 倒到炉子里, 再加点干煤球就好了.华人论坛0 t0 b8 ?) R3 v- G/ m# x) r( |

为了不让炉子在老师来到以前灭掉, 我们总是要等炉子都烧得旺旺得, 再各加一簸萁煤球, 然后回家吃早饭. 在等着的这一会儿, 冬梅会在黑板上出题让我做. 有时我会写生字让她写注解.
那是一个邻近春节的星期六早晨, 听到冬梅喊我的时候, 我睁开眼看到外边并不是很黑, 妈妈说在下雪, 我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 脸也没洗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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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雪呀, 一脚踩下去都快到膝盖了, 冬梅站在门洞里不停地跺着脚, 我弯腰搓起一捧雪向她扬去, 她呀的一声开始追我. 我们跌跌撞撞地往学校就跑.169.62.244.154$ m; a) l$ S/ h

一会儿的功夫, 我们就把两个炉子都点着了, 冬梅站在黑板前, 我坐在炉子旁的课桌上,她看着我说, “知道吗?过了年有一次春季比赛,考语文和数学,是全地区的统考,” 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D# w) U0 A+ w, E
“不知道,听谁说的?”
“周老师和寇老师”华人论坛2 j  D$ `& O/ j9 `8 @+ i
“周老师不是要回北京吗?”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a2 h6 g$ b- p1 ]
“周老师说在等她爱人的调令, 她想让咱们两个一起复习迎接统考”
“在哪复习?” 我问.
“放假的时候,在她的办公室,平时晚点儿回家”.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冬梅说,然后十分轻快地转了一个圈.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穿了一件新棉袄, 蓝色的那种, 对了是海军军服那种蓝.我问, “是不是过年的新衣服?”
冬梅说: “好看吗?”169.62.244.154; [- j. x; M; U( Q; d
“挺新的,挺好看的”.
冬梅笑了,又转了一圈. 我也笑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B* X! @0 v2 c  `; R  l9 r

我俩添好了煤球, 关好门,  跑着回家吃早饭. 天阴着,  可是已经亮了, 冬梅搓了好大的一个雪球, 扔到了我的脖子里, 凉得我缩着脖子, 赶紧往外抖, 再站直时,冬梅已跑得很远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在外边如此地开心.

作者: wingreen 时间: 2011-1-9 22:05 标题: 北方的雪 (二)

二

第二天是星期天, 天还是没有晴, 雪花不紧不慢地飘着, 我吃完早饭就往外跑, 妈妈在后面喊着, “别出去, 要是把棉鞋踩湿了,看我不揍你!”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a9 n9 X( j0 }: f! ?5 X
我跑到了河边, 还是有几个小子先到了, 他们已经清理出一片不小的冰面, 有的开始滑冰床了, 河中心附近, 有几个老人在凿冰钓鱼, 我没带冰床, 只好推着一个在冰床上的小子跑一圈又一圈地跑. 然后换我坐上两圈. 傻疯傻笑的, 一会儿功夫就满头大汗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7 p/ i9 U1 a, _3 F% t6 D- Z

雪在不知不觉间又下大了, 密密实实地旋转着落下来, 冰面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怏怏地正要回家, 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那么熟悉, 回头一看, 是冬梅. 169.62.244.1542 K- j7 @/ F; r. f/ s5 |1 g+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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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不回家?”) s1 j/ ~' Q7 l% B
   “马上”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m  @7 t6 l8 U4 @3 k
   “还马下呢.”华人论坛& m3 ~# d8 @% f0 A3 f
   “你来干嘛?”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才来这里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妈让你来的?对不对?”! q% l# l# s; Y* x; V+ c/ S2 f
   “不是, 我找你想让你来我们家.”
   “好哇, 前边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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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冬梅家, 外面的雪实在是太大了, 把她家的院子盖的严严实实, 分不清哪里是篱笆,哪里是院落.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7 j. e" G0 `! y9 I  J" `; P1 o

我们抖着身上的雪, 关好门, “我可以烤干我的棉鞋吗? 要不回家又得挨说了,” 我问, “当心点, 我来, 别烤着了, 我来弄.” 冬梅把我的棉鞋小心地放倒煤炉旁, 递给我一双她爸爸的大鞋, “先穿着” 然后我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银色世界, 发呆. 就这么站着.

“要不咱们玩扑克吧”冬梅打破了这种寂静.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f& {# Q7 c  D6 G, N) G
“行, 玩啥?”$ C8 I, c- {5 r6 N; `# u+ ~5 i/ H8 g
“说瞎话”
“输了,弹脑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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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三”, 我先出.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q9 F$ q2 ?1 ?0 @, k
“我跟俩三”
“我再跟一个三”
“我还是俩三”* a8 W; Y" f& a
“大骗子, 怎么还有三”
“你敢不敢揭?”169.62.244.154) I6 h0 h6 Q, L5 }0 X
“我不揭, 我还有三呢”
“你骗人,” 冬梅揭开了底牌.然后呀地叫着, “怎么是真的俩三”
我们在推推搡搡中, 开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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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一把土撒到我的脖子里, 我抬头一看房顶, 啊, 房顶在掉土渣, 我拉起冬梅的手, 喊, “快跑, 房要倒”, 踉跄中, 我们俩跌倒在一起, 然后就听轰的一声, 房顶落下来, 眼前顿时一黑, 就失去了知觉.

作者: wingreen 时间: 2011-1-9 22:06 标题: 北方的雪 (三)

三169.62.244.1542 z( ~  ^, r. y5 Z

好饿呀, 我在家里打开所有柜子找吃的, 没有. 又翻开所有的纸盒, 还是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我跑到大街上, 街角的老赵油条还开着呐, 我翻遍所有口袋, 没有一分钱, 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 我又饿又馋地望着刚刚炸好的油条被放到案板上的铁盘里, 我看到老赵头转过身去切面, 伸手就抓起油条, 啪的一声,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 是冬梅, 她狠狠地盯着我. 接着就听到妈妈的声音, “醒过来了! 他爸, 孩子醒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这是哪里，我思忖着，
爸爸和妈妈站在我的眼前，妈妈拉着我的手，眼泪还在滴滴嗒嗒地掉，“你可算醒了，孩子，我快心疼死了呀”。
“你小声点，别再吓着孩子”爸爸开始埋怨妈妈。华人论坛/ {& w8 x9 |/ i2 O6 \
“妈，我饿，”我呐呐地说，
“孩子，我这有面条”妈妈转出身去。
“儿子，你别动，让你妈喂你”爸爸心疼地看着我说。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E# r6 C# [4 a( w! m& u
我想稍稍欠起身，可是胳膊疼得我又躺了下去。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u9 e9 d; J; f: _! P# c& P1 S

妈妈，一边一勺一勺地喂着我，一边说着话，“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华人论坛' f5 R9 f! H" F& b
我问， “我怎么了？”
妈说， “孩子，你咋忘了呢，老地主家的房子倒了，把你和冬梅埋在里面了，要不是疯子挖你们出来，你们就都没命了。”

我才知道我是住在医院里，哪一天的事后来冬梅的爸爸告诉了我详情。他在县政府看大门，听到有人喊他，说他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他赶紧跑回来，房子已成了大雪堆，疯弟弟在喊着，用双手挖着，还有两个邻居在挖着。把我和冬梅从雪和土中扣出来时，已是中午了，我用身体护着冬梅的头，所以她还能说话，但是右腿骨骨折了，一动就晕了过去，我的头受了伤，左胳膊小臂骨骨折，昏迷了二十四小时。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T' ^8 q: z8 }9 C"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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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统考，我和冬梅谁都没有参加，直到第二年的春末，我们才先后去上学，不过在养伤的日子里，冬梅常来我们家，拄着一副拐，一蹦一跳的，妈妈说，这就是命啊，苦命的孩子来扎堆儿。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7 F7 h7 J2 X% c/ H. [
冬梅来的时候，常常背着一个军包，说是她爸爸的朋友给的，书包里总装着数学书和小说，语文课本我和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不用学，我们轮流地读小说给彼此听，那时我们读完了《万山红遍》，《咆哮的松花江》，《沸腾的群山》和《何其芳文集》。
对了，冬梅她家搬到政府大院宿舍区，离我们家远了一点，但是，她家买了自行车。她说等她的腿好了，她就可以骑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l' m* x9 z! o5 K) I/ ~9 ~! k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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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的夏天, 我和冬梅同时考进了县第一中学的特招初中班, 而且是同一班级, 第一中学以前只有高中部, 我们是第一批初中学生, 直到一九八三年才开始招收第二批初中生,而且开始了统一的学生制服制度, 取消了爱校劳动周制度和爱校卫生制度, 高考升学率成为第一考核指标等等. 当然这些都与我和冬梅的关系不大.

作者: wingreen 时间: 2011-1-9 22:07 标题: 北方的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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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冬梅每天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 叫走读生, 在学生证的第二页角上有一个大写的Z字母, 放学出校门晚了, 校门卫要检查学生证的, 防止住宿生往外溜. 走读生可以不上晚自习. 但为了准时交作业, 我和冬梅总是在晚自习开始前做完作业, 然后一起回家.华人论坛) q2 b& c/ l$ `4 F* P' X- I0 D3 s7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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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校园分外的漂亮, 房子是解放前的县衙门留下来的, 校园的东侧是和学校一样大小的池塘, 池塘的北半部份长满了荷叶, 中间是绿色的池水, 南岸长满了芦苇, 学校正门是两扇厚重大木门, 门槛很高, 汽车不能过的, 要绕后门,  一排排青砖瓦房被古藤缠绕着, 显现着端庄和娴雅, 房与房之间的古榕树盘根错节, 参天而立, 青砖甬道整齐有序地伸延到每一个房间, 大大小小的花坛里盛开着各样的花草, 前后院的两个操场都是纯净的硬质黄土铺成的, 刮风天没有尘土, 下雨天不沾一点儿泥, 平平整整. 与校门外的街道比起来颇然不同.

我和冬梅不约而同地都喜欢上了这操场的黄昏, 宁静而不浮躁, 有风吹来, 或夹带着荷叶的清香, 或含掴着榕花的沁人心脾的馥郁. 轻而不淡的空气让人倍感放松. 太阳下山, 人们都到教室或图书馆去上自习了, 我和冬梅可以静静得享受着, 推着自行车从这里穿过, 然后出后门, 回家.华人论坛+ ^8 p- ~) T' T, _" _, u0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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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像飞一样快, 转眼我们都升到了高中. 不再同班了. 而我们依然骑着自行车风里来, 雨里去, 阳光下飞奔, 月光下徜徉.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B2 c1 x& g! T: g( y! [

又是冬天黄昏, 天阴着, 我在教室刚刚完成了作业, 收拾书包, 准备回家, 住宿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上自习了. 不知为什么三天没见到冬梅. 我在想今晚回家前去她家看一下.: N6 i) e; }* A0 ^! f( b
“文清,” 是我熟悉的冬梅的声音, “来了,来了” 我应着. 同学们有的起哄地笑起来.
“什么事?” 我挎着书包出了教室问，冬梅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我取了自行车追了上去。169.62.244.1543 T: U4 F+ B' i( `5 L9 K
“我叔叔去世了” 冬梅说，我急着说，“咋不早点儿不告诉我呢?” 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H4 r, V/ N+ v$ E2 l/ o4 ~
“三天前，去世的，都怪我婶婶。”
“你婶婶回来了？”
“她和我的堂哥们都回来了，把我叔叔气死的”.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m' l) ]4 V% i9 \, V
冬梅嘤嘤的哭泣着，走到了操场边停了下来，天已完全黑了，校门口的灯光黄黄的，照着树影。我腾出一只手扶着冬梅的自行车，她服到我的肩膀上，小声哭诉着。
原来政府给了他家一笔补偿金，很多，她婶婶知道了就回来要，疯叔叔说不认识她，她就拉着两个儿子打她叔叔，然后撒泼地找冬梅的爸爸要钱，冬梅爸说等他弟弟情绪稳定的时候慢慢说，婶婶不依不饶地住在他家，结果第二天发现叔叔已经死了。冬梅她爸爸分了一半的钱给婶婶，婶婶和堂哥们就都消失了，然后冬梅和她爸爸草草地给他叔叔火化下葬。
“好了，别哭了，太冷了，别疝了脸”冬梅掏出手绢哽咽地擦着脸。
“叔叔是个好人，愿他安息.”我小声地说. 疯叔叔其实不疯, 我早就知道他的事, 在北平读大学, 做过伪县长, 解放后, 做过老师, 然后就挨斗. 后来就装疯, 我连我妈都没敢告诉他不是真疯. 他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  k6 S3 |6 e' Y2 G- @
冬梅把脸服在我肩膀，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我用一只手支好自行车，双臂紧紧地抱着冬梅的身躯，她把头埋在了我的怀里。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G0 Z; l& o) J6 K*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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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下雪了，雪花像一粒粒高粱米一般落下来，我仰起头，任凭它们接二连三地打到我的脸上。

作者: wingreen 时间: 2011-1-9 22:08 标题: 北方的雪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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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是冰冻的眼泪, 是天界飘落的梅花.

我和冬梅相拥着, 谁也没有动, 谁也没有说话, 大约一个钟以后, 雪水开始顺着头发流淌, 我用脸颊蹭了冬梅的头发, 她仰起头看着我, 我小声地说, 我们回家吧. 冬梅缓缓地离开了我的怀抱, 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天很冷.
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两三寸厚, 自行车轧过去,嘎吱吱地响着, 我默默地送冬梅到她的家门口, 看着她推车进到院子里, 然后出来对我摆手, 我才离开.
“起床了, 孩子” 妈妈在摸我的头. “不好, 发烧了.”
我睁开眼睛, 嗓子象被烟呛了一样, 又疼又痒, 鼻子也不通气了, 看来我感冒了, “没事的, 妈,” 华人论坛( x3 Y, r! n3 c# S& ^! ]* s, E
“要不别去上学了, 休一天吧”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k3 R+ x7 u& P2 g, f/ N
“没事的, 我说了没事的”,
“那起床, 喝豆浆, 然后别忘了吃感冒药”. 妈妈干脆地说.169.62.244.154' Z& u1 J  ?!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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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感觉头重脚轻, 地上的雪半化不化, 湿汲汲的. 空气倒也清新了许多. 可天还是阴的.华人论坛3 y/ d2 k' y; |" }. e1 A
叮铃铃, 冬梅按着车铃从我面前骑车而过, 我跨步上车追了上去.
她, 今天穿一件高领的黑毛衣, 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 乌黑的秀发随着她蹬车的动作飘动着, 真得好看.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 始终没有离开她. 我们前后脚地进了学校大门. 我停好自行车, 三步并作两步进到教室, 同桌的大个子神秘地看着我, 我说” 我感冒了, 躲远点儿” “就这么大的地方, 你让我躲那去?”
刚刚坐定, 他就凑过来说, “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和冬梅亲嘴了”. 169.62.244.154( o6 G% R; j9 f% ]9 H" @
“谁说的?” 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p2 i: A. B' l( e' h' l
“隔壁教室的”
“没有的事儿”
“真没有? 没有就好, 别让班主任逮着.”169.62.244.154; r1 C6 _: J" ?" \) ^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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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课, 我是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 浑身没劲, 听不进老师在讲什么. 同桌的大个子坏笑着说看起来是恋爱了, 我说感冒闹得难受. 他说都一样. 唉呀, 这帮住宿生呀, 晚上都讨论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F3 _+ e2 u. v3 p" W! O

莫非我真得爱上了她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L5 O/ a' j0 h% r! B

放学后, 我早早地回了家.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c$ M! J9 T( H& h$ I8 r( ?- b2 Y

晚饭后, 妈妈让我早点儿睡觉, 我也就乖乖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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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像丝丝缕缕的柔纱飘, 雪花随着风飞舞着, 冬梅在风中对我招手, 我微笑着走过去. 一朵雪花飘到我的嘴里, 甜甜的, 凉凉的. 我说雪花是甜的, 冬梅说真得么. 不信你也尝尝, 我伸手接住一朵雪花递到她的嘴旁, 她握着我的手说, 已经化了, 这时一朵雪花恰好飘到我的嘴唇上, 我指了指那雪花, 她犹豫了片刻, 然后双手捧起我的脸, 嘴唇亲到那朵雪花, 又是片刻的停留, 我们嘴唇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z9 |) t3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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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自己的笑声惊醒, 哦, 原来是一场梦, 我咂咂嘴, 看一眼窗外, 灰蒙蒙的, 有噗噗嗒嗒的水声, 又下雪了. 1 w4 P- T/ e/ z1 J5 I3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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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个身, 自己笑自己, 看来我是爱上她了.然后幸福地睡着了.

作者: wingreen 时间: 2011-1-9 22:10 标题: 北方的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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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冬梅还是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上学路上, 我总是看着她的背影急急忙慌地追, 或者看不到她的影子, 就悠哉游哉地边骑车边等她, 直道她按着车铃赶上我, 才说说笑笑地一起骑车走. 放学的时候, 她总是到我的教室的后门喊一声文清, 然后, 我们一起骑车离开学校. 夏天的黄昏, 她会在喊完我以后, 到后操场的树下等我, 她说她喜欢从这里看黄昏里的校园, 温暖的灯光和黑影中的水塘, 还有就是那带着花香的晚风.
在别人的眼里, 我们就是一对恋人, 早恋的中学生, 可是我们没有把柄落在老师手里, 也没有同学看到我们做什么, 大家都说我们如何如何了, 可我们偏偏什么也没有做. 我清楚, 冬梅也清楚. 我问过她, 他说的话很轻松, 咱俩不是从小就粘乎在一起吗, 你烦, 我不烦. 我赶紧说, 我也不烦.
还有, 我告诉了她我做的梦, 就是亲她的那个梦, 她说梦是反的, 要当心呀,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心什么. 我只知道她的皮肤比小的时候还白, 身材很好看, 对了, 叫匀称, 她的脸白里略透微红, 有着凝脂般的光滑和圆润. 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我曾找借口摸过她的脸颊, 那感觉很特别. 再有就是我喜欢她身上的香味, 以至于我至今反感别的香味. 我的个子比她高半头, 她有时候, 会让我和她比个子, 不是背靠背地比身高, 而是地上画一条直线, 我们整齐地站在直线前, 比太阳照出的影子的长短. 然后就是都盼着再长高一点儿.华人论坛1 S" P( Y$ X0 \' H  r

在高中二年级的期末,  我们学完了所有的中学课程, 高三这一年就只做两件事, 锻炼身体和准备高考, 学校发了致家长信, 要求保证学生的营养和作息时间等等. 这在一定的意义上, 给了我们更多的自由.

我和冬梅经常晚上八点才离开学校, 回各自的家吃晚饭, 然后就是泡在灯下的题海里. 从天门题库到海淀题库, 一本又一本的练习练习再练习.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D6 J, P& W% x0 k2 _) Z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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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时候, 学校组织了预考, 我和冬梅顺利地通过了预考, 一半的同学结束了高中学业回家了, 和高考无缘了, 同桌的大个子就是其中之一, 临别前, 拉着我的手祝福我和冬梅将来双双进到大学, 我安慰他暑假后, 复读吧, 准备来年再战. 他说不一定了, 再说吧, 从此再也没了音信.

预考后, 学校放了一天的假, 发了电影票, 让通过的考生放松一天, 我问冬梅去不去看电影, 她说晚饭后, 在电影院门口等我.华人论坛5 P$ x; `$ }: X1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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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黑, 好多同学就聚到了电影院门口, 说笑着等着验票. 我站在树影里, 朝冬梅要来得方向望着,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都进去了, 可冬梅还是没来. 我把存好的自行车又取了出来, 骑上车向着冬梅家的方向开始使劲地蹬.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Z# `) [5 K2 o' Q8 {4 _
“冬梅”, 半路上, 看到冬梅在快步地走我这边走来.
“急死了, 自行车呢?”
“车胎扎了, 我推回家了.”
“那上来, 我载着你.”169.62.244.154" P& a7 X( S8 D3 k. N
我掉转方向, 冬梅坐在后座, 说, “演什么片子” 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5 Y& b, L: w$ X" L& ?/ c. V! b7 J
“人生”我说, & w- Z1 q7 \$ L; v* {* o5 \
“小说都读过了, 还看吗?”
“听你的,”华人论坛  O+ _3 U" ^: G
“我想到学校的操场坐一会儿, 不看电影了”169.62.244.1541 X6 L* _( Y& j% G0 Y" j
冬梅的右手揽着我的腰, 头靠到了我的后背上, 天哪, 这是这几年来她第一次这样靠着我, 我的心不禁狂跳起来, 她不说话, 我却感觉到她在诉说一种疲倦, 一种压抑很久的流露.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Z" N% |' E4 j9 g1 E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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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边上的几株老槐树开满了白色的花, 带有扑鼻的甜香味儿, 平日灯火通明的教室今天全都黑了灯, 只有甬路边的十几盏路灯勾落着远远近近房子的轮廓, 校园沉浸在安静祥和的气氛中.

我支好自行车, 拉着冬梅的手, 走到最靠近水塘边的树下, 这是一株很老很老的槐树, 树干虬曲, 树皮爆裂, 老根突兀出地面, 不过, 在繁茂的白花里已有了嫩芽的影子, 近看起来, 乱乱的, 分不开枝枝杈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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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掏出了手绢, 在地上铺开, 让我坐下来, 她十分乖巧地坐到了我的怀里, 我又兴奋不已了, 可是我只是拥着她, 没有说话, 我似乎知道了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1 i) y/ _, [5 a% s%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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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象水塘里的水, 静止不动, 远方天空的星星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和她, 她伸出手, 摸到了我的脸, 手背在我柔弱的胡须上蹭着, 我闻到了她手上的香气, 不禁亲吻了她的手背. 没有声音, 我分明感到了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轻得不能再轻地说,
“怕分开吧? 你知道我们不会的.”
“我爸爸说了, 希望我考外国语学院, 他说时间不会倒流, 知识会创造财富. 我是女孩子, 将来可以做翻译, 老师, 外交官, 或者到合资公司工作.”
“那我们考同一城市的学校, 我考理工科, 你考外语专业”.2 i4 E/ V# b# [. }. |! x  F
“有几个城市呀? 北京, 上海, 天津, 竞争太激烈了.”
当时的高考就是独木桥, 严重的地域歧视, 好多院校都不在河北省录取, 一所大学在全省录取十几人就是多的. 考进同一城市确实是很难, 考进同一院校就更别想了. 除非你是高分低就.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V+ |: N+ e; V6 m  t7 ]8 j1 m
我们就这么坐着, 高考的压力像石头, 不, 更像大雪压蹋的屋顶压在我俩的身上.

一阵微微的晚风吹过, 冬梅的头发动了几下, 搔得我的下颏痒痒的.华人论坛2 f* p% P! Z" P0 X5 o7 e* x
“不愁了, 我们会考到一起的, 至少在同一城市.”我说.
“那你不能离开我, 我喜欢看你骑车的样子”
“到那时, 我天天骑车去看你.”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 w" @. ?8 I1 v  ~
“说话算数”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o; l% @; r; C" }! X# b& K
冬梅仰起脸, 笑着的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我终于忍不住亲了上去. 她也热烈地回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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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我俩都看见了, 我们分开了粘在一起的嘴唇. 冬梅说, “为了在一起, 我们回家复习吧.” 我站起来, 又一把把她拉起来, 捡起手绢塞给她. 说:”上车, 回家”.

我送她到家门口, 她用嘴唇飞快地亲了我的脸, 然后就跑进家门. 我到家, 打开书时, 才发现已经是半夜了, 只好洗漱上床睡觉.8 h* ]8 v* _6 ?* x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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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 每天晚上, 我送她到家门口, 她都给我一个亲吻, 然后我们各自挑灯苦读, 做没完没了地考试习题.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n& W; {  ^, b2 ]7 Y! A6 I
冬梅的爸爸几年前早就下海了, 先是开了一家自行车摩托车的商店, 然后又开了汽车修理厂, 现在又多开了批发市场. 是本地区的风流人物. 冬梅的家就像旅馆, 他爸爸回家就是洗澡睡觉, 偶尔问一下她的学习, 也会提到我. 我妈妈提议冬梅到我家吃饭, 她家干脆就别开火了. 她爸十分高兴地答应了, 有时还送鸡鸭鱼肉到我们家. 我和冬梅的上学放学时间做到了绝对的一致.169.62.244.154+ M: q) j' S/ W6 n' O

高考转眼就到了眼前, 其它的班级放假回家了, 学校里只剩下高考毕业班, 夏日的骄阳烘烤下的校园让人烦躁, 最后的这一周老师们都是在各班穿行, 不讲课, 只是答疑. 教室里异常的安静. 没有上下课的约束, 没有任何人的监督, 我感觉到了不习惯的自由.有时还感觉到头晕, 耳鸣的. 妈妈说是上火了, 天天煮绿豆汤让我们喝. 冬梅则劝我放松.
冬梅还是准时地到教室的后门, 喊”文清”, 然后, 我们一起回家. 路上她会讲笑话, 逗我开心. 我晚上总是做梦和她分开了, 天南地北地找她. 她白天就笑着对我说, “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鬼. 行了吧.”

高考这天, 学校里突然多了好多外地的学生, 老师们也有好多的陌生面孔, 有的欢笑, 有的沉默. 但都让人感到不轻松, 冬梅的爸爸, 让他的司机接送我和冬梅考试. 我们在车里只是讲各自的答案对呀错呀什么的. 晚上, 我骑车送她回家. 华人论坛! p: ^& K2 J- I2 b* q8 H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冬梅的爸爸派人送了食盒到我们家, 是城里有名的清朝老字号, 我和冬梅吃的很开心, 可是半夜的时候, 我就开始肚子疼, 然后上厕所, 如是三次, 折腾到天亮, 早晨, 妈妈耽心地找出治拉肚子的药, 我也没敢多吃早饭, 和冬梅就去学校了.169.62.244.154) Y7 U# G; f6 P#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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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开始后约摸二十分钟,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举起手要求上厕所, 流动监考很快地检查了我的试卷, 然后把试卷扣过来, 陪我去厕所, 回来时, 校医已经等在教室门口, 给我做了三分钟的检查, 给我一片药, 然后, 我继续答题. 可是, 肚子闹得我心神不安, 交卷时, 同学们都退出了考场, 在三位监考的监督下, 我得到了五分钟的补偿时间. 可是我的试卷还是没答完. 下午的考试, 更是糟糕, 肚子不拉了, 可是浑身无力, 头晕耳鸣. 我十分狼狈地结束了我的高考.

郁郁寡欢地过了十天, 然后看成绩, 报志愿, 我得成绩过理科重点线一分, 冬梅过文科重点线七分, 我们拿着招生信息回家商量, 第二天交志愿表.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o  B) q( E.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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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报上海外国语学院” 冬梅说，“你看，在河北录取十一人，英语语言专业两人。”
我说，“我同意你的选择，可我这里可选的不多，我也进不了交大和复旦呀。”
“那就报考华东化工吧，招四人，有机械专业。” 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S8 A' Z& c. t+ p
我说，“首选自动化专业，次选机械专业。”
“那我们要在一个城市的，就是上海。”169.62.244.154! p6 w  ^0 e6 U1 J7 s- N- Q
“离你近就行，别太远了。我可骑自行车啊”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E3 E$ ~! s. T% |8 S, W6 V, O( u- V
“要么你放弃工科，学点别的吧。”
“我不喜欢搞研究，喜欢别人叫我工程师。”
“那可你的分有点儿低呀。上海的重点就这几所。”华人论坛1 W+ V) h5 p2 Q* d# [
“咱能不能换个别的城市？”
“北京也一样，还有那里。”169.62.244.1541 W: C# K+ [; d: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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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是商量，其实有一点开始争执，最后，我依了她，报考上海的重点和其它普通本科。她则报了外国语学院。华人论坛3 t0 _2 S6 t& I
接下来是焦急地等待，从录取工作开始那天起，一天一天地问邮递员，有没有我的信呀，邮递员总是笑着说，“有喜报我是第一个送给你们俩，行不?”
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去她爸爸的办公室帮忙，他爸爸的女秘书很漂亮，我背后问她，女秘书能不能成你的后妈，她掐着我的胳膊说， “是你的岳母。”我们大笑。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E/ G% k# \) O+ c+ n- D2 W/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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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来了冬梅的录取通知书，上海外国语学院，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她的爸爸如愿以偿地高兴，备了谢师宴，我们全家作陪。饭毕，我和冬梅步行回家，夏天的风粘粘的让人不爽，她拉着我的手，我们谁也不想说话，她知道我在耽心什么, 就这么慢慢地走。169.62.244.154' l* g0 B- i' t% f5 b+ Q9 U6 T

到了她的家门口， “我不想进去，” 她说。华人论坛7 a  O9 U5 b! v% l
“去睡觉吧，也不早了。”华人论坛  c6 m+ c+ j. ]! _% C
“我爸爸今天不回家，他今天住到你岳母哪。”我听后,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你陪我吧？”
我说: “我得告诉我妈妈一声。”
我不想让你走，冬梅双手抓着我的胳膊，我心一横随她进了院子，关好门。冬梅家住的是老的青砖瓦房，坐北朝南，方方正正的院子，西厢是厨房和浴室，东厢房是冬梅的房间，她爸爸住正房，会客室很大，白天的时候，会客室很凉快，假期里我和冬梅在那里没少消磨时光。
“热水好了，你洗个澡。”
我进到浴室，很快地冲了淋浴，身上感到清爽了许多，套好冬梅她爸爸的裤衩背心出来。
冬梅裹着一条大的浴巾等在门口， “去我的房间, 等我.”
我一蹦一跳地回到冬梅的房间, 心里感到莫名的冲动. 我坐在她的床上, 翻看着她的毕业相册, 我虽然不只一遍地看她的相册, 可这次我却细心地努力地寻找着她的每一个笑容. 照片上的她是那么的出众, 同样的学生制服, 她的就很得体, 还有她的微笑, 是无忧无虑, 无邪的天真, 她的头发总是披到肩膀, 发梢略为弯曲, 整整齐齐, 黑黑亮亮的. 我在冥想中, 读着同学的留言.
“冬梅, 同窗三年, 你的美貌和智慧陪伴了我们三年, 如果我们的班级是天上的一片繁星, 那你就是最亮的一颗. 愿你和你的文清开花结果.”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t/ {* t+ i% r: h  W/ k1 A' y8 N
我会心地笑了, 我和她的关系是全校皆知的, 可因为是走读生, 学校没办法管, 也不愿介入, 老师们都是鼓励我和她好好学习, 没有人反对我们走得有多近.* z7 Y" V# O4 q/ u& j
“我回来了” 冬梅跑了进来, 关好门, 告诉我, “转过头去, 我说好了, 再转过来.”
我转过头, 心在怦怦地跳, “闭上眼.” 冬梅命令到.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i# [$ B3 v4 l" Y+ f2 N
“转过头, 就看不见了, 干吗还得闭上眼?” 我闭上眼, 马上又睁开了. 听着身后冬梅悉簌的声音. 我慢慢地装过头, 冬梅只穿了一条白内裤, 在专心地把睡裙往头上套, 我的双眼迅速被她的乳房吸引, 圆圆的, 白白的, 鼓鼓的, 像刚刚蒸出锅的白馒头, 两个乳头很小, 粉红的像梅花. 8 I5 _! i5 J/ Q# M& }
“不许偷看,” 一声命令, 把我从陶醉中惊醒. 冬梅在用娇嗔的目光瞪着我. 我立即闭上眼.
一会儿, 我感觉到, 冬梅拉起了我的手, 她的双唇贴到了我的脸上, “说, 你看到什么了?”
   “我, 我看到了你的奶.” 我都奇怪, 我怎么选了这么一个词, 她问我, “好看吗?”
   “好, 好看.” 我感觉不到我的呼吸, 我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我得手抖动着放到她的肩膀上, “我, 我, 我能摸一下不?”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滑到她的胸前, 她哦了一声. 我轻轻地感触着她温香暖玉的乳房, 我的心一下放松了很多. 我用左臂搂着她, 把她揽在怀里, 右手不停地在她的胸前滑动. 她的双唇则不停地在我的脸上亲着. 我们在缠绵不休中, 度过了终生难忘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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